媒体报道

赵瑜和他的“小”三部曲

回顾赵瑜的人生经历,“深情三部曲”的出世有迹可循。他的写作从2006年开始,至2021年,历经15年,但酝酿却是40余年来的积累。

年少时成长于乡村,工作后郑州、深圳、海口,各地迁徙;天涯论坛、微博、微信公众号、杂志,不同平台转移。在不同的生活经历中,赵瑜原有的认知体系不断被打破,一次又一次站在新的坐标上,对自己的人生进行回望,不断撇去人生的浮沫,发现多重偏见,最终重新“看见”小事,又借由小事,重新修订自己的历史观、人生观。

“深情三部曲”最初的命名是《小闲事》《小念头》《小沉醉》,即便修订名字,也是以恋爱为切口,重新理解一个人和他的时代。转眼看赵瑜与“深情三部曲”的缘分,也皆有小事缘起,斗转星移,再回头看,早已珠连成线,小积为大。

“小闲事”,开设一门“恋爱课”

2004年至2005年,赵瑜曾在黄河科技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兼职授课教写作。单纯讲写作,激发学生兴趣并不容易,得先让他们对某个人感兴趣,才更能激发阅读冲动。

最易达成目的的,无非青春、男女性、爱情、婚姻、荷尔蒙。那两年,赵瑜开了三个恋爱专题:一是鲁迅与许广平,一是钱钟书与杨绛,一是张爱玲与胡兰成。按今天的说法,这些是那时候的“恋爱课”。

专题一开,物理系、化学系学生都闻风而来。讲得多了,在学生眼里,连鲁迅这样“横眉冷对千夫指”的人,也变得亲切起来,再读其文章,又似乎没那么艰涩、拗口了。

赵瑜提起鲁迅的一件事,曾有一天,鲁迅晚上无聊时,又给许广平写信,信开头写的是“昨天刚发一信,现在也没有什么话要说,不过有一些小闲事,可以随便谈谈”。

当年授课教学,或许也属赵瑜的“小闲事”一件。但那时候只是这么讲讲,况且文学界讲这些故事的人绝非少数,拿此写书的念头,断然没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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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念头”,推荐一位恋爱“高手”

2006年,赵瑜机缘巧合之下到海口工作,在天涯杂志社任职编辑,一去九年。

初到海口,住处没有网络、电视,加上妻孩均在郑州,一个写作者的生活,突然多出了大量需要打发的时间。赵瑜有个念头:想找一个最枯燥的东西折磨自己。

这就选上了《鲁迅书信集》。本来就艰涩拗口,书信又无需照顾读者,不用交代背景,常有两人之间的“暗语”或随笔几句就勾连许多,真要读懂,还需查询考证颇多,像读侦探小说,蛛丝马迹都值得钻研一二。

读着读着,一个“神一样”的鲁迅渐渐模糊,一个“好玩有趣”的鲁迅浮出水面。尤其是记录鲁迅和许广平书信的《两地书》,赵瑜觉得“鲁迅不仅吃草,他还食用月亮、孩子气和相思”。

那时赵瑜在天涯论坛上有许多粉丝,趁着一腔热情,赵瑜借着午休时间,在论坛博客上更新连载,一个多月就写完了全书。

“小沉醉”,书写一组“深情三部曲”

恋爱当时,总有深情,总有似“春风沉醉的夜晚”,撩人心弦。

赵瑜也沉醉,沉醉在旧时文人的爱情里,又沉醉在爱情里的旧时文人面貌里,还沉醉在几个爱情主角背后串联起来的文坛黄金年代,就这样循着爱情的线索,一路渐行渐深,直到与自己对当下社会的思考对接起来。

鲁迅是一尊冷峻犀利的“神”。可有时,一个人最大的优势或许也会成为他的劣势,一个最鲜明的人恰恰可能是被误解最深的人,一个最明亮的人可能偏偏也被遮蔽了许多。这些被忽略的,常常是身为一个人存在的常识。把鲁迅“拉下神坛”是表,把常识还给大众是里。

沈从文是一个小学毕业的乡下人。闯荡入京时,除了信仰,一无所有,最终却在文化圈争得一席之地。他为何能有这样的命运?今天类似的人命运又会是如何?这是两个时代的对比和碰撞。

郁达夫是一个“反道德”的人。但道德评价机制是单一的,“人渣”好提,人却不那么容易理解。在网络舆论容易极端化的今天,我们应该如何警惕单一的评价机制,更多面、更理性地去理解生活?

…………

赵瑜想说的很多,也都借着“恋爱”的由头,埋进了书里。那“深情”的是谁?是鲁迅,是许广平,是沈从文,是张兆和,是郁达夫,是王映霞,是时代里的人,是内心各有解读的读者,也是赵瑜。

◎对话 | 纸质越来越受挑战,我们不能再含蓄了

记者:15年来,您写三本书的模式和状态有什么不同?

赵瑜:模式都一样,都是要考据消化大量的资料。但写作的状态有所不同,写鲁迅和郁达夫都很快,尤其是鲁迅,写的时候非常兴奋,当时从动笔到写完,只花了一个多月。

写沈从文是我投入精力最多的,用了半年时间。写作期间,我把家里的网线都断掉了,并且故意放慢了写的速度。沈从文那本夹杂了个人的成长史,实际上是一本励志读物,我是按照脚本创作,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把他的故事拼贴好的。

记者:《恋爱中的鲁迅》曾是《小闲事》,《恋爱中的沈从文》曾是《小念头》,您还写过童年趣事回忆《小忧伤》。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命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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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瑜:最初我并没有要写系列的想法,也没有打算从恋爱的角度写鲁迅,当时就是想写一个“好玩儿的鲁迅”,是后来经过尝试,才确定了现在的角度。

当时取名的时候,《小闲事》不是我定的,是鲁迅和许广平说的。曾有一天,鲁迅晚上无聊时,又给许广平写信,信开头写的是“昨天刚发一信,现在也没有什么话要说,不过有一些小闲事,可以随便谈谈”。

我觉得太好了,太甜蜜了。两个恋爱中的人有什么大事呢?都是小闲事嘛,是不是啊?像鲁迅这么伟大的人物,我们一说起他就觉得好像他什么事都是大事,都是严肃的。实际上不是这样的,我就写了一本书,全是他的小闲事,还是想把鲁迅“拉下神坛”。当时就想,哎呀,鲁迅原来已经给我提好了书名。

到了写沈从文的时候,按系列的模式,也要写个“小”,但也没想好。后来再读沈从文和张兆和的情书,发现了这么一种情况,有时候情侣之间说什么话,可能不是要和对方说,而是怕自己把一个念头、一个事儿给忘了,所以发给对方备忘。对方看到这些小念头时,会感到莫名其妙,但是你要说跟对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?肯定也希望对方看到以后能支持你、欣赏你。这一点很好玩。

《恋爱中的郁达夫》本来的名字是打算叫“小沉醉”的。因为郁达夫有个“春风沉醉的晚上”,另外郁达夫在和王映霞的这段感情里,起码前期是沉醉的。

后来考虑到现在的读者市场已经跟早年出版时的市场情况不同了,纸质越来越受挑战,我们不能再含蓄了,想更直接一点。“恋爱”和三位作家本身就是IP,有一批固定粉丝,所以最后决定还是要用最原生态的名字。

记者:“深情三部曲”创作历经15年,这套书如何影响了您的认识和行动?

赵瑜:这几年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鲁迅。鲁迅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,强调批评人性,他影响了我写公众号和微博的叙述语气和风格。

比如我现在公众号的名字叫看完烧毁,主要是对具体的事情进行点评。虽然只是继承了他的一点点衣钵,做得很差,但他之前批评的很多东西,永远不会失效。我的书架上有一个鲁迅的木偶摆件,摆件上有一句话是我选的,也是我的微信签名,是“从来如此就对吗?”。

你看,这就是嫉恶如仇的腔调,也是从鲁迅先生那里来的。

等我也开始写小说之后,我更发现鲁迅小说的精妙之处。越读越发现,他能通过一个很短的小说,比如五六千字的《药》,几个典型人物,就把中国的阶层拉开了,把当时中国社会的弊病说清楚了。所以我很感激鲁迅先生对我的滋补。

“深情三部曲”中,我也融入了个人成长史、思想变化史以及时代的内容,也与此有关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原载于2021年9月9日《河南青年时报》7版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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