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报道

《边将》:没有想到韩公写得这么好


春节前夕收到韩石山先生的长篇小说《边将》,写的是明代嘉靖年间,山西北部一位边将家族的故事。我复信说马上阅读。现在正月已经过完了,才了却心愿。近年受白内障的困扰,视力每况愈下,阅读纸质书籍,眼前一片模糊。原打算看上几章,有了感觉,写上一信了却心愿,以尽同学之谊。没有想到韩公写得这么好,读着读着竟然读完了。

 

早先是挑着读的,而且是随机挑些篇章,我奇怪我的手气怎么那么好,每每挑选的,都是好读的,都让我不怎么费力,就把一章全读了。于是,我推测到全书的整体水准,了得了得。这种挑读法,其实没让我省时间,省视力。譬如说,我恰恰跳过一个重要情节,二嫂是什么时候同年轻的如桢将军有了恋情的,读到后来家人商议要惩罚二嫂时,就不知道来龙去脉,还得转回去再从头读起,费了加倍的时间和视力。

 

现在当然知道了,这曲叔嫂恋是怎么回事,他们是不是真有那个事,已经不重要了。这部书的结尾,我看过三遍,杜如桢与王慕青的互相欣赏,让我动容。从未见过有人像《边将》这样,写出了一对老夫老妇的如痴如醉的黄昏情谊。

 

读罢全书,由不得感慨,石山兄真是宝刀不老呀。一个高龄作家,男女情事上,居然如此铺排而又声色俱佳。能够让我这样的高龄读者,沉浸其中且感受到声色俱佳,应该说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。我相信,只读网络文学的年轻读者,一不小心试读这本书,也能读得入迷。

 

当年我们在文学讲习所学习的时候,韩石山也是写小说,写农村题村小说。这个文学讲习所,是1980年春夏间,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,与1950年代丁玲主持的讲习所接续起来,叫做文学讲习所第五期,再后来就改名为鲁迅文学院了。到1990年代初,韩公就不写小说了,好像转战到现代文学研究上来,出版的著作有《李键吾传》《徐志摩传》,还应该加个等等。文讲所的同学都知道,看来,此公是放弃小说写作了。

 

料不到的是,出去转了一大圈,韩公又回过头来写小说,而且文笔这么细腻,比过去正当写小说的年岁写得更加细腻,十分难得。举个例子吧,书中某处写道,看女人,最好看的,是看她躺着的时候。他是连那个鼻凹的歙动,都写了出来。这本书融汇了作者许多人生经验,不管这些经验从何而来,都弥足珍贵。

 

湖北不乏长篇历史小说的写家,姚雪垠《李自成》第二卷刚出版时,他回武汉有个小型座谈会。他说,《红楼梦》只写家庭,没有写战争;《战争与和平》只写战争,没有写家庭。言下之意,《李自成》战争与家庭都写到了。我看《边将》也是,战争与家庭都写了,而且写家庭的笔墨,比写战争的笔墨多。个中奥妙,不待多言。

 

这部小说的序,也值得一谈。前些日子,我帮朋友看过一部长篇小说书稿,他让我写序,我说,长篇小说,不宜有序。同时说我看过《边将》,有个自序,很短,也就两百多个字吧,是我迄今看到的长篇小说的,最有节制的,最得体的自序。一部长篇小说,无论自序或他序,把故事梗概都说了出来,把怎么折腾的创作经验都合盘端了出来,未必就是好事,我想读者一看,兴味就会减去大半。《边将》的小序,就有节制,很是得体,难得地一个短。我在书稿中读到的边关,那分真实感,那分亲切感,原来来源都写在这里了。

 

早些年就在太原,听韩石山说过,他受晋北右玉县之托,写一部边将的书稿。2015年春天专程赴北京看望此公,我有幸看到《麻贵将军传》的手稿。那手稿是用中性笔写在竖排的稿纸上,一本本装订得整整齐齐。手稿字迹流畅,没有大删大改痕迹,只有极少处有红笔加添的字句。这年头,看到这种手稿,真乃稀有之物。而且这部手稿,出自一位中国最早使用电脑写作的作家之手,就更加意味深长了。不过,我现在才闹明白,这部手稿,是《三国志》,不是《三国演义》,是写麻贵将军的传记,不是现在读到的写杜如桢将军的长篇小说。也就是说,在我那次拜访之后,他又重启炉灶,写了这样一部长篇小说。

 

看完全书,我给石山兄写了信,并将此信放进文讲所微信群里了。没有想到,群里有位著名女作家,我们心中的女神,对我的话表示质疑。她似乎不太相信,一个将近30年不写小说的作家,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同学,还会写出多么好的小说。我给她的回复是:不看吃亏,看了受益。据说石山已给这位女神寄上一本,但愿她的看法,与我的不会相去太远。<此文标题为编者所加。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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